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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老北京胡同与“拉皮条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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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前儿晚上没事儿刷了会儿短视频,偶然看到郭德纲于谦二位先生的相声片段,郭先生说于先生是“前门外前门大街路西,皮条胡同老拉家”的,于先生回了一句:“就是拉皮条那家呗?”您喜不喜欢郭德纲的相声不重要,但我觉得这个包袱设计的还挺巧妙的。千万不要以为这是纯属虚构,老北京真的有皮条胡同,而且“拉皮条”这个词儿确实与此有关。

    拉皮条是什么意思、懂的都懂,不懂的猜也能猜到,但胡同的名字却并非因此而来。相声里说的皮条胡同地点也是对的,位于前门大街路西、珠市口西大街北侧,属大栅栏儿街道辖域,不过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。众所周知这一带是老北京“八大胡同”所在地,闻名于全国的“红灯区”。

    拉皮条这词儿如今怕是全国通用了,有人给出解释、却少有人介绍出处。有人认为拉皮条就是为风尘女子拉拢客人、从事“皮肉”生意,因此得名。其实这说法不对,“条”字怎么解释?这词儿应诞生在北京,就是指往皮条胡同拉客人,由此延伸为现在的意思。但是,皮条胡同得名与此无关,也就是说先有的皮条胡同、后有的那种生意。

    皮条是什么?其实就是用动物皮做的条带,多为牛皮,因为常用作鞭梢、缰绳等,以及牲口车上或其他地方捆绑、固定所用的皮具,牛皮结实耐磨;也称为皮带,当然不是系在腰里那种。北京人形容某种食物过于坚韧耐嚼,就常调侃为:“跑这儿嚼‘皮条’来了。”据记载,此地在明朝称作皮条胡同,清代改称皮条营。由此可见是因制作或售卖皮带而得名。

    为什么这么讲?清代的称呼最能说明问题,北京有很多带“营”字的地名儿,其中一部分是因为兵营、比如来广营、蓝旗营等,还有一些是某行业集中地,如铁匠营、皮裤营、大猪营等。因此可以肯定的说:皮条胡同得名是因为皮带行业集散地,与风月无关。这一点还有证据可以说明:有皮条胡同的时候八大胡同的格局还没形成呢!

    要知道,明朝的大栅栏儿地区还是“单纯”的商业区,那会儿还没有内城禁娱令呢(清初颁布的);当时的风月场所集中地都在内城,比如勾栏胡同(今内务部街)、宋姑娘胡同(今东、西颂年胡同)、东堂子胡同、粉子胡同等才是明朝著名的“红灯区”。清朝不让在内城办才迁至前门外,而且八大胡同形成的起源与乾隆年间徽班儿进京有关,因大量戏班儿入驻此地而出名儿,因此老北京有句老话儿叫“人不辞路,虎不辞山,唱戏的不离百顺、韩家潭”,后来才逐渐演变为风月场所集中地。

    那么拉皮条一词是怎么形成的呢?其实狭义的说,皮条胡同并不属于八大胡同之一。百顺胡同、胭脂胡同、韩家潭(韩家胡同)、陕西巷、石头胡同、王广福斜街(棕树斜街)、朱家胡同、李纱帽胡同(小力胡同)才是真正的八大胡同。但同时拥有风月场所的胡同又不止这八条,当年的妓院分为四等,一等叫清吟小班儿,二等叫茶室,三等叫下处,四等环境最差、从业人员素质最低、消费也最低的场所才叫窑子(活动于旅店客栈、无固定场所的游娼就不算了)。

    八大胡同因为汇集清吟小班而出名儿,实际这片红灯区从大栅栏一直延绵到天桥,有妓院的胡同三十条都打不住。因此八大胡同也可以是泛称,而皮条胡同就设有茶室下处,并多暗娼。清吟小班经营者为了维持八大胡同清净幽雅的环境,不允许车夫驻足,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,到百顺南侧的皮条胡同等活儿。后来皮条胡同的从业者为了与八大胡同争夺客源,就与车夫“合作共赢”,让他们往皮条胡同拉客人,除了客人给的车钱以外,老板或从业者还额外给一份儿小费。

    于是就诞生了拉皮条这个词儿,并逐渐成了为风尘女子介绍生意的代名词,以至于推广至全国。您可以上网搜一下,出现该词的现代书籍就不提了,不管是名著《官场现形记》、《荡寇志》,还是梁启超的《新中国未来记》,亦或是邹韬奋的《萍踪寄语》和丁玲 的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……成书年代都是清朝至民国,也就是说明代的书籍中是看不到这三字儿的。至于有人说拉皮条是读别了音的上海话,我个人持不同意见。

    皮条胡同因与胭脂胡同相交,相当于从中一分为二,所以在民国初期分称东皮条营与西皮条营。可是后来因为拉皮条这个词儿产生了特别的意思,所以胡同名字就显得有些“敏感”“庸俗”,于是改成了东壁营胡同与西壁营胡同。如今胡同还在,不过已经没有那种生意了。话说回来了,不管是那种生意还是拉皮条,如今在我国都是违法法律的,所以咱今天聊的只是知识,也与风月无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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